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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印度知性之旅
文 / 曾淑慧

一群愛好藝術的畫友,趕在過農曆前,卸下教書的工作,風塵僕僕的搭機飛往尼泊爾首都。尼泊爾這個位於喜馬拉雅山山麓的小王國,在1950年以前因採取嚴厲的閉關自守政策,使此國如同罩著面紗般,神祕而未為人所知,如今隨著喜馬拉雅登山者及觀光客的增加,這個古老傳統和現代文明同時並存的國家,終於掀開了它神祕的面紗。1947年尼泊爾脫離了英屬印度帝國的統治,成為一個完全獨立的國家,國土為台灣的四倍,人口一千六百多萬,大部分人信仰印度教,有的則信奉佛教、回教等,他們承襲印度教的精神把牛視為神聖不可侵犯,同時也視左手為不乾淨。尼泊爾人生活悠閒,商場上午十一點開市,星期六因這一天他們認為不吉祥,所以不工作。

加德滿都是尼泊爾的首都,市內有無數佛教、印度教、喇嘛教的寺院,大清早便響著參拜的鐘聲,真是廟多於屋,僧侶多於常人,加德滿都是商業中心,市集上陳列許多民藝品,觀光客來回穿梭著,夾雜著小販的兜售聲,構成一幅熱鬧非凡的景致。

尼泊爾是佛教的搖籃,釋迦於西元前六世紀誕生於此國的倫比尼,佛教在北部的喜馬拉雅地方特別普及,他們視神為平易近人如自己家人一般。離加德滿都東方五公里處,聳立著著名的「佛目寺」,神聖的佛塔其四面的佛目,好像在環視世間的善與惡,令人肅然起敬。據說,那一對眼睛,是表示佛法無邊、無所不見的意思。

尼泊爾的經濟中心是農牧業,鄉下地方人民生活極為困苦,我們驅車前往郊外村落做深入旅遊,目睹一位年輕貌美,氣質不俗的婦人,衣履襤褸,呆坐於簡陋的木板屋門前,兩位稚子陪坐於旁,蓬頭垢面,其中一位未著褲子,我們不約而同上前問候,給與糖果、盧比,並拍照留念,然而少婦臉上未露出絲毫笑容,她那深邃的大眼流露出的眼神卻是呆滯而茫然的。似乎在告訴人們,她對生活無盡的失望與無奈,這幕令人悸動的畫面,讓我久久不能忘懷,想到生長在台灣豐衣足食的人們,是何其幸福啊!

行程的第六天,我們一伙搭機飛往印度。印度人口是世界的七分之一,恆河與印度河發源於喜馬拉雅山,它孕育著印度文化;外表的印度給人統一的感覺,而內部卻呈現多樣的面貌。英國統治印度長達兩個世紀,獨立迄今約五十年,儘管在各方面都有驚人的進步,然而國民生活水準仍然非常低落,貧富懸殊也相當大,歷史悠久是造成印度內部分歧的原因,而複雜的語言和宗教也是重要因素。度社會特殊的種姓制度,階級觀念在印度人心中根深蒂固,是造成印度進步的絆腳石,隱藏在印度社會中的問題有:文盲佔總人口一半以上、農村生產落後、少女早婚等等。印度一般打招呼方式,以在胸前合掌為禮貌,對男性可握手;將頭歪一邊表示「瞭解」;在軍事設施、火葬場則不得照像。

瓦拉那西是恆河旁最大的都市,也是最具有印度傳統色彩的城市,不到恆河等於沒有去過印度,當天我懷著異常興奮的心情起個大早,前往恆河沐浴場,觀看印度教善男信女和衣浸在水中沐浴、禱告的情景及觀看美妙無比的恆河日出景色,黎明時太陽緩緩上昇,恆河的河水金光粼粼,從吠陀時代以來一直未曾改變。印度人相信聖河--恆河的水可以淨身、脫離不淨的輪迴,因此,從四面八方趕來淨身的人潮絡繹不絕。各種階層,不同的角色裝扮,但卻是擁有同樣對宗教最虔誠的心,沐浴在恆河的懷抱裡,充滿著祥和溫馨的畫面,如此壯觀的景致,象徵著印度文化的縮影,我深深被感動了,想到自己不久將有幅巨作誕生,不由得露出會心的微笑。

距離恆河沐浴場不遠有幾處火葬場,印度人受宗教的影響,大部分的人死後是火葬,把骨灰灑於恆河,使靈魂獲得永生;除了可見到火化外,還可看到水葬。 水葬是將死者拋入恆河中,對象限於兩種人,一種是極其德高望重的人(代表尊重),另一種是非經生老病死而亡(因沒有資格火化),沿著火葬場旁邊有一條巷子,領隊告訴我們,走過那條小巷,會使我們一輩子難忘,我心裡正為領隊這句話而感到疑惑時,一隻腳已經踩到了牛糞,猛一抬頭,差點和迎面而來的人撞個正著,驚魂未定中,只見四個壯漢抬著一具屍體,匆匆忙忙擦身而過,「啊!」的一聲,本能反應使我迅速合掌,唸了「阿彌陀佛」四個字,而兩隻腳卻不聽指揮似的癱軟起來,原來這條巷子是通往火葬場的必經之路。互拉那西是以羊腸小徑貫穿市區,當你行經其間時,常可看到毘比濕奴神的聖牛及猴子漫步於其間。

離開令人一輩子難忘的瓦拉那西小巷,第八天上午行程的安排是到卡傑拉霍欣賞千年精緻的人體雕刻藝術,也就是名聞遐邇俗稱的「性廟」。此廟以大膽描繪男女情慾雕刻作品聞名於世,觀賞之後,卻絲毫不令人興起淫念之意,反而是用更嚴肅的審美欣賞角度,去體會人體雕刻藝術創作的珍貴價值。卡傑立霍的寺廟建築於西元950年到1050年間,其雕刻題材取自社會百態,舉凡民間的生活概況及至空中的華麗排場。其設計,由下向上延伸,目的在引導人們追求精神理想的天堂之境,使人們得到完全的心靈解脫,是藝術家在寫盡人世間風情之後的終極表現。

第八天下午我們搭機飛往蒙兀兒帝國首都--阿格拉,隔天上午欣賞世界七大奇景之一的泰姬瑪哈陵。此工程浩大,動用二萬人力費時十八年才完成,是蒙兀兒帝國顛峰時期的代表作,由當時最負盛名的建築師拉何利所設計。沙賈漢王的愛妻--曼塔茲瑪哈勒,她不幸於1630年去世,沙賈為了紀念其妻,興建此一陵墓。據說皇后在為國王生下第十四個孩子之後去世,國王為了允諾對皇后堅貞的愛情,在彌留之時,答應皇后不再續絃,並為她興建素有大理石之夢的泰姬瑪哈陵,然而沙賈漢王第三個兒子為了爭奪王位,不惜把自己的大哥、二哥殺害之後,又把父王軟禁於與泰姬瑪哈陵遙遙相對的城堡,可憐的老國王晚年病魔纏身,不能起身,只能痴情的望著鑲在臥房牆壁上的鑽石所反射出的泰姬瑪哈陵的影像,藉以舒解對亡妻的思念之情。所幸天從人願,晚景淒涼的沙賈漢王,死後亦安葬於此,與愛妻晨昏相伴,為其一生永誌不渝的愛情劃下完美的音符。由於行程安排的時間有限,我們依依不捨離開了泰姬瑪哈陵,遠遠望去,倒映在河水中的大理石之夢是那麼的雄奇雅緻、唯美堅貞,令人低迴不已。

第九天下午我們一行人參觀素有粉紅城市之稱的齋浦爾,原指「勝利之城」,該城建於西元1728年,興建者為傑辛格二世,選用粉紅色系裝飾,外加白色邊框的建築風格,其規劃巧妙地融合了印度廟宇,耆那赤廟,波斯味道濃厚的蒙兀兒建築,加上神來之筆,齋浦爾就像建築界的羅浮宮,城中共分九大長方形城品,象徵宇宙間的九大分士,齋浦爾的皇宮區,市內條條大路都可通往皇宮,部分建築目前仍充作傑辛格家族的宮邸。

行程最後一站是印度首都--德里,德里建城甚早,先後曾經興建過七個城鎮,以德里卡的歷史最悠久,當時又名優吉妮普拉,原意是眾女神的城堡,兼具古典與現代雙重面貌,可從歷代各帝國遺跡中看出,因此今日德里的社會結構與人民生活模式,呈現出新舊交織的獨特風貌。德里卡鎮內不僅建有許多美侖美奐的廟宇貯水池,也有許多現代化的建築,印度總理的官邸附近有南北兩排行政大樓、國會大廈,為紀念第一次世界大戰所建的印度城門,新德里有花園城之稱。我們一行人為一窺舊德里古樸的風貌,驅車前往德里古街,手持照像機漫步其間,尋找畫意,目睹新舊德里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一群小孩穿著破舊不堪的衣服,沿街向觀光客乞討,有一個小孩緊緊跟著我,口中還不停地喊著:「媽咪,請給我盧比。」我停下來注視著他,訝異的發現,那個小孩的年紀大約只有三、四歲,臉上塗得髒兮兮的清秀稚嫩臉孔上,有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我正在思索為何有這麼狠心的父母,讓這麼幼小的孩童流落街頭,正一臉迷惑時,小孩誤以為我不理會他,突然「哇!」哭出聲音,我牽著小孩的手,引導他到我們停車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拿錢給小孩,然後迅速的把車門關上,這麼做是為了避免引來更多的小孩,沒想到事情並沒有結束,在我之後上車的賴小姐告訴我,有一個十多歲的大孩子緊追過來,用力踢了那個三歲的小孩,還破口罵小孩以後別搶他的地盤,聽了賴小姐的話,感覺自己內心猶如針剌般的在滴著血,眼眶也不由得溼潤起來,車子緩緩開動了,看見那個稚嫩的小孩,一隻小手緊緊的握著盧比,猛力搖著另一隻手正向我揮別,小孩的眼眶裡還沾滿淚水,嘴角上卻掛著甜甜的笑容,我紅著眼睛向那孩子揮手,直到他幼小的身影從視線裡逐漸變得模糊、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