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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是良師
文 / 黃昭雄

由於我生長於南投縣水里鄉--是個偏僻的小山村。山頭上僅住我們一家,既無鄰居也無朋友,父母早出晚歸地工作,家中只有年歲已大,眼睛又看不清楚的祖母作伴,因而我的幼年時期總是以天天望著屋前的山與鄰近的樹林來度過的。當太陽昇起照射到山頭,光影變化無窮;時有雲霧飄動,構成美麗的圖畫,尤其山雨欲來時,風速增強,雲從山飛馳,山頭變色,十分恐怖。但風雲急速飄過,似有騰雲駕霧之感。此種山中景象至今仍印象深刻,並不時地湧現於腦海中。

民國46年在師範學校時見到國畫大師 呂佛庭 ,上課時以毛筆作畫,十分驚訝,竟然毛筆沾墨即能畫出意境絕佳的山水畫,十分佩服,從此對中國畫產生興趣,至今仍離不開它,並成為我生活的重心。每次見了呂佛庭老師,真有說不出的感激,啟蒙之恩難以忘懷。此後相繼拜教於傅狷夫、 林玉山 等大師,除學習技法外並得知一些繪畫觀、創作方向與思維。然而在腦海中卻不斷地湧出幼時所見之山林情懷。當橫貫公路通車時,對我而言,真如打入一針強心劑,每一有暇,即往谷關、梨山寫畫去,時而進出太魯閣、天祥等處,體驗自然界之奧妙與純真,探討自然的偉大與神奇,領悟大自然之精神與造物者的神妙。它提供我無數的創作題材,它啟發我無數的創作思維,它引導我擁有無限的創作情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是我最偉大的良師。近期我仍然時時帶同好到野外取景充實。

<谷關佳境>--1984年春天,獨自到谷關,走過吊橋,爬上繩索登上山頭再往後山前進,路人驚叫「憨膽」。爬到後山頂上,回頭往河谷一望,「哇!真是美啊!」有崇山峻嶺,有吊橋,有流水,有人家,有溫泉,有樹林,真是人間仙境,於是將畫架搭起便開始作畫,路途雖是艱辛,但心中卻非常欣慰。至今看到此畫,仍然有說不出的情懷。

<夢幻九曲洞>:描寫中橫最精彩之斷崖峭壁,細雨濛濛,我躲在山洞中窺視對面山峰,壯麗山峰多情嬌媚;在一片雲霧中又顯出高峻的山容是那麼地雄偉神祕。濃淡總相宜,相看兩不厭,我在洞中點輟幾個遊客,自己也在其中,如夢境又如幻境一般。

<玉山風雨>--玉山是我經常去的高山,是台灣第一峰,也是台灣的精神象徵。其山峰高峻險要,四季變化甚巨,美不勝收。此幅描述時近黃昏、太陽已偏西,忽地風雨交加,一片風砂將山吹動,沙沙有聲,只見山在虛無縹緲間,在山雲變色間仍然屹立不搖,呈現騰雲駕霧之狀,威武而堅強。全幅山雲間互動感甚是強烈。

<瑞雪銀妝>--雪中的玉山更有另番妙境。嚴冬之際,玉山雪飄,天雖寒冷,景色卻絕佳。雪中的山更顯其潔淨如玉,雪飄風疾展現玉山之威武雄壯。屹立於風雪中,不屈不撓。

<青天白林>--此幅亦為玉山之作,它是玉山景觀中很特殊的一景。多年前因雷擊釀成火災,將白木林樹皮燒盡,但其枝幹仍然屹立於山中,不畏風雨、不懼霜雪,展現無窮的生命力;不畏艱苦的惡劣環境,堅定信心、奮鬥到底的精神,讓人佩服之至,我也以此為自勵自勉。

東玉山國家公園成立於家鄉,由於地緣之便,常與其工作人員上山,凡主峰、北峰、觀高、塔塔加以及南橫的啞口均是我作畫的好題材。登玉山自覺個人的渺小,此是我登山時均有之感,一人站在山上只覺微不足道,自然的偉大與浩瀚是人力所不能及,它給我無限的生機、也賜我無窮的希望。在創作的路途中,雖是艱辛且遙遠,但幾次憑堅定的毅力與信心,向大自然學習,終能克服一切困難。